
苦難和變故可以讓人變成詩人,
也能讓人變得怨天尤人。
為著忽視痛苦,消極人選擇看淡這一切;
積極人不斷信心喊話:"你可以的!"。
懷抱希望的積極,
會不會是抱著痛苦不放的恐懼;
怎麼看也看不淡薄,更是種揮之不去的愁?
人生許多時候無法兩全,顧此可能失彼。
有人在意外中保住性命,不得已需失去雙眼;
有的家庭遭遇難產的殘酷,選擇割捨母親或是孩子;
有的癌症病情終得控制,自此卻籠罩在陰影之下,
後面緊跟著的,又是後半生的後遺症如影隨行。
太多兩難,都是心碎,都是悲傷…
希望保命又保住雙眼、請求留住母親也留住孩子、
渴望癌症被控制又沒有後遺症… 這些種種小小盼望,能算是貪心?
到底該抱著希望到什麼程度,才不叫做貪心?
來作個硬綁綁的思考 –
想一想那些我們不喜歡,卻真心老實看待人生的如果—-
如果
人生的不如意十常八九,
大大小小的困難就是常態,不會因看淡而自動消失。
如果
面對難處都已試著樂觀以待,最後仍消耗殆盡,
走到沒有力氣和勇氣再走任何一步。
如果
一切盡上所有心力,
難處、痛處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執意循環不止,仍然故我。
如果
當人的幫助有限,信心喊話的作用僅剩安慰,
正面能量最後反撲反成了壓力來源。
如果
這世界根本不會因為哪個人遭遇的苦難、
哪個人被迫失去重要的擁有或能力,而停止向前。
在萬般無助、無力、無能,一切走到絶望之際…世界還是一然故我。
還能仰望什麼?該仰望什麼?
什麼是真正可以交託仰望和尋求力量的來源?
還有這個東西存在嗎?

人生總有那麼幾個低潮的日子。
哭不出來、沒有力氣、
也不想再做任何努力的時刻。
對我來說其中的一次,
就是那年寫「仰望」的十月。
帶著所有甩不開又惱人的罹癌後遺症,
揹著被搞得疲憊不堪的情緒。
我累了。
就那麼呆呆望著窗外,那兩株對著我搖曳生姿舞動,
不管怎樣就是要紅他一回的楓。
你就只是為了來告訴我,這一年又過去了嗎?
每年都來,你不累嗎?
好。算起來,你來這裡的時間比我們早。
早在我們搬進老家前,你早早便出於被動立在這個位置。
十幾年來,恬靜無聲在我們的後院,完成你存活的使命。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好不容易等了一年,能親自站上舞台的時間其實很短很短。
大部份時間,你會慢慢先變紅。
偶遇某一年遇氣候變化,還可能沒經過紅到發紫階段,
就直接枯葉落地,撒落一地枯黃,浸入土中化作春泥。
或著,被殷勤的我們掃之光光。
最美的過程不超過兩個月,但你活著、醒著。
不論氣候如何,不論過程必須用多麼辛苦的方式展現生命力。
只要春天來臨,你又重新吐芽、長出新綠,告訴我一年就要開始。
就這樣年復一年。

對呀。
楓,你對了。
楓,你真是深諳如何樂活,用行動回應神給的恩賜。
一邊享受晴天、陰天、下雨天,
一邊由陽光缝隙中,靜悄悄瞅著窗內人們的不可思議。
不論這世界變得有多不可理喻,
變換的多麼快速,忽然來的變故多麼叫人措手不及。
不論這世界理不理會我的苦楚或難處,是否已遺忘角落的我們,
上帝的恩典仍然無處不在、無法忽視。
在我陷在失落的痛苦之中,神使用了你-楓。
要我快去感受,春夏秋冬仍然按時運轉;
在我躲在不願走出的自憐,神要我細細觀察,宇宙浩瀚的無垠仍然壯觀。
由微觀用肉眼看不到的小生物、小分子、小粒子…,
到宏觀用肉眼就能夠清晰看見的田野、森林、汪洋…,再到後院的紅楓。
所有、所有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祂仍運作不息,祂仍然掌權。
生生不息的萬物,帶著忠心而敬畏造物主的態度,
告訴著我,快靠著祂盡心、盡力、盡情活出自己的精彩。
只有我,只有人,號稱最聰明的萬物之靈,
往往最會怨嘆、氣餒、最不願順服,也最不肯謙卑尋求。
常常不懂拿捏輕重,
不懂抬頭專一仰望創造天地萬物的主。
即便如此。即便天地中渺小如塵的我們。
仍被永恆不變的造物主顧念、疼愛,且視為最最珍貴。
主,祢的愛和恩典為什麼那麼的浩大深廣呢?
我還要老是低著頭,硬是盯著自己的問題到什麼時候呢?
於是我決定,
決心轉眼專一仰望主,仰望唯一掌權的主。
仰望。
是懂得放下緊握不放的執著,抬頭尋求力量源頭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