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痕

這些年回台灣探親,在餐廳點菜時,
開始會聽到女服務員為表示禮貌,喊我和姐姐為:「大姐」。
"大….大姐….?!?!."
不知是該為有了份量被尊重而高興,還是為有了份量而沉重。

綜觀世界所有的媒體,都鼓勵著女孩、女人們,
努力奔和自年紀不符合的"理想目標"前進。
稚嫩的女孩急於由小女孩框框
蛻變為滿有吸引力獨立成熟充滿歷練的女人
女孩真的成了女人,就算充滿歷練,擁有了大嬸般愈來愈豁出去的無懼勇氣 
真的走到另一端,面對一年年的變老,本能還是想拒絶長大,留住追不上的時光。
同一個人,不同時間點,矛盾的兩樣情。
一邊想望奔向未來,愈活愈精彩,希望快點長大,總有一天媳婦熬成婆,好好揚眉吐氣
一邊又想逆轉人生,時間停駐,能的話最好"愈活愈回去"。
難道不管站在那一個人生的據點,都需要帶著不必要的傷? 
不然為什麼真的長大了,被人稱為"大姐",會有叫人有那麼一點不太愉快的情緒呢?

國中一年夏天,爸爸訓練我和姐姐們獨立,在他老板公司事業之一的翡翠灣海水浴場打工。
大姐功課好,可以坐在吹冷氣的服務處做廣播的工作;
我和二姐年紀較小,早上下被派在海邊小攤賣冰淇淋和飲料晚上則在停車場賣機車票。
兩班休息之間兩人夢想曬成廣告模特兒的古胴色皮膚傻傻相約就近日光浴。
回家一進門,媽媽驚見兩塊黑炭,便把我們臭罵了一頓。
那時還沒有全備防曬觀念,姐姐沒事,過了沒多久,我的臉頰上開始出現小斑點。
為驅走這些小斑點,從那時開始,能做該做的保養動作幾乎就沒斷過。
可惜臉頰上的日曬斑點已是我的一部分日子久了,也就慢慢習慣它們的存在。
說完全不在意也不是,但在意除斑點手術的地沒有必要 

前幾年做的電、化療導致聲帶受損,後來又長了息肉,醫生最後決定為我做聲帶手術。
竟在這次住院的小插曲裏,讓我玩味著人的眼光由何而來?
這手術需要全身麻醉,是一位美國媽媽做我術後照料的護士
個性大喇喇,做事俐落,十分熱心細心,嗓門大也是她的特色之一。
術後還沒張開眼,清醒和迷糊之中,就聽到她愉快輕盈的歌聲。
正欣賞羡慕著她嘹亮的嗓,才正想張開眼睛看看本尊。
她突然湊近我的臉,盯著我說:"妳的臉頰上的小斑點真好看。"
我眼珠子在眼皮下轉了一轉,虛弱地微微張開眼看看她,無力笑了笑。
麻醉藥剛退,昏昏沉沉,該是聽錯了,美國護士媽媽人真好。
應該是找不到可安慰的,胡亂誇一通吧。不過,可是一安慰就到位哩。

過不久,她又來巡房。第二次靠近我,又在我臉上東看西看.
不誇張,真像是看見什麼稀世珍寶似的,又好好地審視了一番。
“真的,哇,我喜歡妳的雀斑“。 無法開聲,只能點頭向她示意道謝。
為了這病的各樣後遺症,一路受了不少苦,動手術心情當然不會太好。
此時斑點雖根本不算問題,有人安慰鼓勵也是不錯。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都暗了,遠處又傳來步行走的腳步聲。
護士媽媽的步伐特別急忙快速,很容易辨識,她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看來準備好回家了。
這次她專程走到病床前告訴我她要回家了,且又再認真地告訴我了一次:
“我真喜歡妳這些可愛的雀斑,Bye!"
然後消失在長廊的盡頭,留下慢慢甦醒的我
我心想:「很少人會為了句不是真心的讚美,過幾個小時後又再次重申吧。」

之後和朋友、姐妹分享,都不可置信直說:「真的假的,好妙哦!」
大嬸真使我覺得,她真的是這麼想
也讓我覺得,怎麼才一個下這些斑點好像怎麼礙眼了。
真是何等容易動搖的眼光和自信啊…..。

在美國若著S或XS尺碼,回到亞洲要穿到M到L
如此冷壓之下,不少女姓每當準備回亞洲,有那麼一點小壓力覺自可以再瘦一點
在美國一件T恤配上牛仔褲就能上車走人。
回到台灣,除了到樓下超商、菜市場,只要出門需要坐一段距離的車程,
沒有淡施胭脂稍做打扮,還是會在意自己是不是太過邋遢。
別人那麼在意嗎?也沒。那麼為何多少總還是會在意?
並不是說人不盡力維持整潔美麗和健康
在意斑點,在意不夠瘦的觀點,是來自不能接受有斑點和贅肉的文化環境。
而在另一個文化之下成長的人眼中,也就180度轉為一個稱讚的原由。
換個區域換個想法和眼光的話,誰的標準也就都說不準了。

近年來此風更是誇長,30歲竟然便被嘆為"年紀大"的老女人。
什麼"老妹"、"大嬸",矮化成熟女姓的名詞層出不窮。
不少女孩過了30便開始進入無名的恐慌,而她們其實才正要踏入另一段美好的階段呢。
為了抬舉一邊,極盡所能踩壓另一邊,不可思議地視自然為缺陷,造成不必要的受傷。
人揮別了美好的青春時光,卻難以踏上新的旅程,
難以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自己,一路到盡頭。害怕沒有個人特色找不到自,又怕太過與眾不同而孤立無援 
為著在他人的眼光中找自己,內在和外在的自我形象不斷調整,直到模糊不清。

每個人每天要面對自身的事情和壓力都夠多了,
卻還要配合這來自錯誤價值觀形成的霸凌傷痕。
人群和與論形成的氛圍,將人的自我形象標準逐步改變。

叫人不斷尋求肯定和認同,卻終究搖擺不定,怎麼也勾勒不出所謂的"完美輪廓"。
追根究底,模糊是因為不明白我們在神眼中何等重要,
坐在這些無聲的冷壓力裏劃上一道道無謂的傷痕….。

聖經中有一個很美的詞叫「瞳人」
-"the apple of the/one’s eye",意思是心肝寶貝,最為珍貴的意思。
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是指眼睛裏的"瞳孔"。
若是要碰眼睛裏的瞳孔是不容易的
手才一靠近,眼皮就會自動將瞳孔保護在內
其實這和保護"瞳人"倒是有異曲同工之的。
深刻地思想,神愛世人,為世人捨了自己,為救贖每個獨特的你我。
使我們因信而稱義,被保護在督耶穌的救恩之中,重新找到創造者對被造者的心意,
自此,再也不用四處尋覓自我的價值為何,重新定義身為人的珍貴。
這難道還不夠寶貴嗎?

愈經歷主恩的滋味,愈加品嚐到被視為眼中瞳人的獨特珍貴。
神在聖經中,要求祂的兒女牢記祂的話語,
我們最以為只是基督徒要學著從自我中心轉為以神為中心的本份。
卻在遵行祂話語的過程中,找到了身為人的真正寶貴價值。
這真是極為奇妙的過程。
神不但視我們為珍寶,祂也要我們視祂的話語為珍寶
在"挖寶"的過程中,主的愛讓愛祂的兒女,因著看清身為人最初的真正價值,
自此,忘記了成長路上的一道道傷痕,反而珍惜一路被重新塑造調整雕琢的路程。
得到如此珍寶,一天天變老的時光不再是無奈可嘆,
變得非常有意,因為要是沒有昨天就沒有今天的自己。

不管是人給的社會給的自己給的、大環境價值觀給的。
成長的過程難免留下傷痕。
這篇文章看似寫給女性,其實男性世界裏大有各樣無形的壓力,壓的叫人喘不過氣。
外表的抗痕和美化,敵不過心裡的傷口,也遮掩內心不了害怕失去的恐懼 
唯有重新找回什麼是被造者在創造者手中的全然美好心意,
才能叫我們無懼歲月留下的痕跡,轉無奈的嘆息為感恩的讚嘆。

給的一切的恩典夠用,且能叫受傷的心,不因著環境和處境的轉變繼續扭曲。
有了主給的全新生命帶來了不同的眼光,叫人忘卻傷痕,全然醫治。
如此的被神寶貝和珍視著,怎能不為每個階段喝采,欣賞生命每處留下的美麗痕跡呢?我兒,你要遵守我的言語,將我的命令存記在心。
遵守我的命令就得存活;保守我的法則(或譯:指教),
好像保守眼中的瞳人,繫在你指頭上,刻在你心版上。箴言7: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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